午后的阳光 Im Sonnenlicht zur Mittagsstille™ Sunshine in the afternoon™

     旧时，民间曾流传着一句俗话叫“食在广州、穿在苏州、玩在杭州、死在柳州”。前三条都好说，可这最后一条“死在柳州”就比较让人费解了。难道柳州的空气质量很差，水质量很糟糕催人进棺材吗？自然不是，这里的“死在柳州”指的是旧时若在柳州去世，可有副上好的柳州棺材入葬，因为柳州棺材制造业自古有名。

     那么“玩在杭州”呢？想必本少不必多费口舌，南方俗语“日日杭州，夜夜床头”就是非常形象的表述。作为一座城市，杭州可称得上完美。你看，这城里就有山、有湖、有河、有江、甚至还有湿地，似乎该有的都有了。古人云“渡江使人雄毅，入湖令人深静”。在杭州，人们就可以同时体验这种雄毅和深静的完美结合。

     说到杭州的美，大家都本能地联想到西湖。正所谓“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很多朋友来杭州游玩，也十有八九是冲着水去的——无论是传统的西湖游，还是因为电影而红极一时的“西溪湿地”游。早在2008年岁末，由冯小刚执导的贺岁喜剧电影《非诚勿扰》（If you are the one）于中国大陆创下了近3.4亿人民币的票房，成为华语影史的卖座冠军，更掀起了一股寻访电影场景的热潮。其中的重头就是杭州城里的西溪次生湿地。

     然而，和当代驴友不同的是，清代文人俞樾却为杭州旅游事业的发展提出了独到的见解：“西湖之胜，不在湖而在山”，“九溪十八涧，乃西湖最胜处”！

     乍眼看来，别出心裁而已。若细细品味，方觉此言不虚。想那杭州城就地形而言，就是“三面云山一面城”。为了省事，我将一位资深驴友在博文中的一段叙述抄在下面：“杭州三面环山，有山，自然就有山中的寺院。比如吴山的宝成寺，寺很小，却藏有元代密宗麻吉葛剌造像。而在著名的灵隐寺边，还有一座不为人所知的韬光寺。当年乾隆六下江南，八上韬光！出了韬光寺边上的永福寺后门，就到了一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古村——法云村。”山村的野趣在杭州人心中自然又和喝茶埠太阳搭上了边儿，而他谈到的宝成寺、韬光寺则是杭州山中古刹的代表。不夸张地说，杭州最盛时有大庙500，小庙3000！众所周知，僧人最喜山水静谧、风光旖旎处营建山门。杭州寺庙之多，足见山景之胜。

     从山上下来再漫步于西湖之滨，看到的除了株株杨柳桃花，就是幢幢小洋楼小别墅了。本来头枕山水的楼盘就价值连城，再加上温州炒房团的数次杭州之行，这里的房价早在上海北京之前很久就进入3万元时代了。试想连高唱“走走走，游游游，潇潇洒洒我无愁又无忧！”的著名游方僧济公都难以忘怀杭州的山水，最后在灵隐寺落单，我们这些孽根未尽的俗人又如何能够幸免？所以只得“一半勾留是此湖”，期待在杭州安家落户，购置婚房。回想起西湖边似有一处餐厅叫“西湖新天地”。殊不知对于国人而言，“天者‘食’也，地者‘房’也”的思考方式亘古未变。如何在食色之城杭州闯出一番天地，就看各位大虾的造化咯。

     上初二时，班干部开班会换届改选。我因为手头没有能投票的干净白纸，遂借了同学的草稿纸填写。写到这儿就要花开二朵，各表一枝。话说我当年年轻气盛且心游万仞，和在教室里坐在最后几排、成绩平平的那些个男生私交甚笃。因为在我看来，所谓“差生”只是学习成绩略逊罢了，论工作能力、人际交往并不在人之下、低人一等。作为班级的一份子，他们自然也能当班干部，为大家服务。所以在我的选票上，“卫生委员，纪律委员”等都一应投给了学习成绩最差的几个男生。

     出乎意料的是，我的这一举动在唱票环节就已经引起了全班轰动，教室局面一度失控。同班同学们兴奋地交头接耳、各抒己见，场面颇有些“淫书谩骂，全院大哗”的壮观景致。只记得自己当时却静静地坐在一边，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幸灾乐祸，只纳闷怎么选那些所谓的“差生”，大家的反响就那么大呢？

      第二天，时任班主任的蒋姓老师突然找到我，批头盖脸地列举我在“民主选举”中居心叵测的捣乱忤逆行为，甚至自鸣得意地揣测起我的“犯罪心理”起来：说什么我为了不让人发现，还特意借同学的纸投票等等。听得我当时真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心想怎么还有这样埋汰人的呢？！接着，她又像名侦探柯南一样推了推自己深色的眼镜，自诩说在她广泛的调查走访下，这些小聪明当即被识破无疑。说完，立刻摆出一付“宁教一家哭，不教一路哭”的气概，当场给我了个“口头”年纪处分。这还不算，她还一度不让我正常随班上课，竟要我每节课都在走廊里罚站！

      那天上地理课时，那个胖胖的女地理老师在听到我的事迹后很是为我鸣不平，气愤地当着全班的面在课上说：“选谁不选谁是每个同学的权利，凭什么这样处罚学生？！”现在回想起来，这席话虽然朴实无华，但真是高屋建瓴、大快人心呵！可怜我当时年纪尚小，根本不敢违抗老师的暴虐和淫威。虽然幼小的心灵开始明白地理老师说的很有道理，却也只能在默默地逆来顺受，忍气吞声中继续站在教室外。

     更厉害的是，这位班主任竟然还把我曾和她聊的一些知心话反过来作为打击我的工具！天知道她当时是以怎样的知心姐姐的形象设下了陷阱和迷局，引诱我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吐露给她！得到那些“知心话”后，她那可真叫一个如获至宝！但见她跳梁小丑般上纲上线，严辞批判，整起人来心狠手辣，毫不手软。在我的脑海中，那位老师就好似给渣滓洞犯人上老虎凳的国民党女特务一样，残忍至极。

     可以说，这次事件给我整个初中阶段都留下了一层阴影。这层阴影除了那些老妪能解的负面效应外，后来更激发了我对形式主义和践踏人权行为的深恶痛绝。大学时常听山东籍的同学说他们的老师打骂学生如家常便饭，山东家长甚至还鼓励老师“严加管教”！而我亲身经历的人文体罚，更甚于打骂学生。因为这种恶行除了体罚，更是对学生思想深层人文意识的戕害，是最严重最严重的罪过。透过这种恶行，我们分明地看到了中国初等教育的“灵魂工程师”是如何在摧残灵魂。这简直是中国教育的悲哀，千年礼仪之邦的耻辱。

     写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酸楚。就像人们在文革中肆无忌惮地践踏人的尊严一样，她这位灵魂的工程师就在肆无忌惮地践踏学生的良知。相信这位人民教师自己也曾深受“文革斗争教育”思维的影响，是把我当成文革十年中“学生斗老师”的遗脉给“杀鸡儆猴”了。这就是文革十年对我们80后的报应吗？我不知道，也不愿知道。说心里话，我并不忌恨这位生物老师，反倒有些感激她，感激她让我在幼年便认识到民主、平等的来之不易。对此，《不跪着教书》的作者写道：“学贵乎疑。这里的“怀疑”，内涵是“思考”，而并非等同于‘什么也不相信’。”我幼年的这一经历，让我第一次产生了对老师的做法的怀疑，可以说开启了我怀疑思路的大门。回想100年前，陈寅恪先生写下了“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的要求；100年后，《不跪着教书》的作者无非先生又以切身的教学经历加上了“高贵的气质，平等的意识”两条。谈到这里，我要说上述个人经历虽并不针对任何“教育家”，但是我举双手欢迎从事教育工作的人对号入座：“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高贵的气质，平等的意识”这四条，难道不应是新时期人民教师所应为人师表的吗？！

      我想，本文最后用辜鸿铭先生的那则轶事作结再合适不过。民国初，这位国学大师脑袋后还挂着一支小辫子。当被别人嘲笑时，他说：“我这根辫子好剪，只怕你们脑袋里那根辫子不好剪！”